
□劉昌福
東山,是我魂牽夢縈的地方:桃花漫山時,甜果香飄十里;塔市驛通江達海,見證往來千帆;綠洲之上碧蘆搖曳,時聞鳥獸啼鳴;磚橋映著湖水,岸邊樓宇鱗次櫛比;三郎堰堰塘相連,荷花處處飄香,魚米年年豐饒。
“紅軍老營寨,峙立兩湖界。涉足洞庭波,戲耍長江帶。”這四句話流行在大革命時期,是在贊美華容東山地勢險要,山川交錯,是湘鄂兩省水陸交通的咽喉。因其地能守能攻,賀龍把革命種子播上了東山,在此創建起湘鄂地區最早的紅色根據地。
1927年9月,方之中、劉革非等在明碧山重建中共華容縣委,同步成立縣武裝委員會,點燃湘鄂邊武裝斗爭火種。此后,朱祖光、劉革非等建立湘鄂西邊區蘇維埃政權,以打土豪、分田地喚醒工農,使東山成為洪湖游擊區重要根據地,紅色浪潮席卷山嶺村寨。1928年9月,第一屆華容縣委委員徐履仁因叛徒告密被捕,面對嚴刑拷打堅貞不屈,臨刑前將抬赴刑場的籮筐戲謔為“轎子”,從容就義,彰顯革命氣節。1943年春,新四軍江南挺進支隊挺進東山,楊震東、鄭懷遠率部在仙鵝寺、佛寺坳等地與日偽軍激戰。1945年7月,鄭懷遠指揮部隊在佛寺坳痛擊來犯日軍,斃傷敵50余人、繳槍70余支。東山留下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抗擊頑敵英雄事跡。
新中國成立前的東山,工業近乎空白,全境無一家工廠,僅存幾處售賣油鹽、南貨及香燭紙錢的鄉野小店。農業生產更是凋敝,農民終年勞作,一畝田收成不過二三百斤稻谷,生計維艱。當地百姓曾這樣唱道:
“東山遠,東山長,東山種田真正難。爬坡上嶺把田插,三擔黃秧插一山。五風十雨遭小旱,十天無雨干斷糧。窮的是水,窮的是山,窮的是東山種田郎。”
如今的東山鎮三郎堰,街道寬闊平整,兩旁綠樹成蔭,轎車、貨車往來穿梭,一派繁忙。沿街樓房商鋪林立,“東山蘭芳”“新世紀”“黎老四”等招牌醒目亮眼,超市里商品琳瑯滿目;農貿市場內,五彩服裝、新鮮果蔬、五金建材等一應俱全,攤位前人頭攢動。以三郎堰集市為核心,輻射各村場的日雜、餐飲、建材、休閑等商業網點星羅棋布,各行各業生意興旺,盡顯繁榮活力。
桃花山連綿山脊上,銀色風力發電機組的三片碩大葉片隨風轉動,將風能轉化為電能;東山鎮石家港村內,國能岳陽電廠的雙曲線冷卻塔與高聳煙囪矗立其間,白色水汽裊裊升空,高壓輸電線路翻山越嶺,將電力輸送到遠方。
東山作為長江入湘第一鎮,肩負守護30余公里長江生態、開發長江經濟帶的雙重使命。當地爭先創新,建成5000噸級深水碼頭塔市驛物流園,煤炭鐵水聯運碼頭輸送道延伸至磚橋,沿江碼頭密布,全域多類型發電項目林立。如今,這里已整合煤炭、火電、風電、港口及自貿資源,形成鐵公水聯運大交通格局,港產園融合勢頭強勁,是全國能源特色小鎮、產業強鎮,更是華容開放發展的“橋頭堡”。
東山鎮新拓名優水果種植基地70余公頃,盛產油茶、江洲蘆葦筍、桃花山竹筍、紅松菌、皺皮柑等本土綠色農產,塔市驛蒸菜等特色美食遠近聞名。境內沉塌湖、繁蓮湖、小荊湖、大荊湖水產豐饒,鮮魚活蝦暢銷省內外。桃花山礦石儲量充足,當地興辦多家加工廠,所產花崗巖遠銷海外。
這里有千年古城、古道、古驛、古樹,雷振巖、昂頭山等山水風光與桃花山組成省級森林公園;小墨山康養基地、明碧山紅色教育基地、新四軍戰地醫院舊址等串起農文旅研學線路,集民宿、露營、集市等于一體的虹夕營地,成為湘北鄂南網紅打卡點,金秋時節天井山下稻菽千重,豐收如畫。
成群結隊的寓外鄉友返東山創業,如同曾經的“紅軍”回來了。是的,當今的科技興農的“紅軍”回鄉了!那眾多的鄉友鄉賢帶著“回鄉情”合作投資上億資金,入股村集體運營的眾多產業項目,打造出能源化工、鄉村旅游、特色農產品這三大鮮活產業板塊,激發東山經濟騰飛。
大革命時期的東山,是華容最紅的土地:蘇維埃政權建立最早,烈士鮮血染紅山嶺,參加長征的紅軍人數最多。新時代的東山,人民以實干書寫答卷,成為洞庭湖畔鄉村振興的璀璨明珠。
最動人的風景,莫過于回家的路。東山,我的故鄉,那特有的紅色,始終是我最深厚情感與記憶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