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啟華
清末至民國初年,一大批科舉出身的學子轉變為現代教育的先鋒,其中華容的秦轂先生順應時代潮流,更新思想,以清末秀才的身份重新進入師范學堂學習,后來擔任報社記者,積極反對袁世凱稱帝,還出任華容縣首任教育科長及局長,并擔任校長,為岳陽現代教育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
從寒門子弟到晚清廩膳生
秦轂(1872年—1933年),原名軒玉,字貞一,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出生于華容塔市驛秦家灣(現東山鎮高峰村)。
秦家世代儒業,家境清貧。秦轂天資聰穎、勤勉好學,在父母嚴教下早年顯露才華,獲宗族資助求學。經縣、府、院三級童生試,他于光緒十六年(1890年)考中縣學附學生員(秀才)。秀才分附學生、增廣生、廩膳生三等,后兩者有定額,附學生無定額。新入學者為附學生,經多次考試優異者可逐級晉升,廩膳生由官府供給廩食。秦轂經多次考核,于光緒十九年(1893年)21歲時升為廩膳生,享官府廩糧。
嗣后,秦轂在家鄉教爨學九年。爨學是高一級的學塾,教學方法主要是串講、訓釋五經四書和作文(以八股文為主)寫詩,為科舉考試作準備。可知秦轂當時學養深厚,教學手段高明,屬于當地頗有知名度的塾師。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根據清政府頒布的《欽定學校章程》,黃湖山南麓的縣沱江書院改為明達高等小學堂,不久后秦即被聘為教師。
從師范深造到首任教育科長
西學東漸,秦轂深感需接納新知以順應時代。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36歲的他已育有四子,家累甚重,仍毅然赴長沙考入湖南優級師范學堂。該校是湖南高師教育開端,中西學并重,名師薈萃。4年深造讓秦轂打通舊學新知,成為適應現代教育的合格教師。
1912年民國肇始,縣勸學所改為教育科,畢業僅半年的秦轂出任華容首任教育科長。時值“壬子學制”頒布,學堂改稱學校,推行7年制義務教育。彼時全縣僅有小學4所、學生239人,基礎薄弱。秦轂著力推動原明達高等小學堂更名為縣立高小并附設師范養成所,為華容新式教育確立規范、奠定基石,可謂殫精竭慮。
1913至1914年,秦轂執教于武昌湖南旅鄂中學。該校由旅鄂湘人集資創辦于1905年,規模居武昌私立學堂之首,以課程新穎、教學先進著稱,匯聚了賀衷寒、黃承先、劉大杰等眾多進步青年。秦轂憑深厚學養深受學生愛戴。彼時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目睹百姓流離失所之慘狀,秦轂深感憂憤,遂萌生投身新聞事業,以筆為刃揭露黑暗、推動社會進步之志。
1915至1917年,秦轂轉投新聞界,供職于長沙《民國日報》,撰文鼓吹革命、反對袁世凱稱帝。因志趣相投,他與時任《長沙日報》總編輯傅熊湘交往甚密,并于1917年4月21日經傅熊湘介紹,同日加入由柳亞子等人發起的著名文學團體“南社”,以筆為戈,投身反清反袁斗爭。
從報人筆桿到聯中校長
1920年,秦轂受岳陽父老舉薦,出任湖南省第三聯合中學(今岳陽市一中)校長。該校前身為1903年由巴陵、平江、臨湘、華容四縣合辦的岳郡聯中,由晚清學者吳獬創立。秦轂憑其卓越的學識與聲望獲此重任,在岳陽教育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此后,他在長沙含光女中、湖南稻田女子師范等校任教,還擔任過湖南省教育廳職員。1932年下半年,在當時縣府的數次敦請下,回鄉任華容縣教育局局長,兼任華容縣鄉村師范學校校長。此時,華容境內沒有中學,鄉村師范為縣域最高學府,并附設高、初級小學(今華容縣實驗小學)。全校共有學生500余人,教職員20余人,為縣內規模最大的公立小學。
1933年農歷三月,秦轂病逝,享年62歲。這位岳陽現代教育的先驅被安葬于他曾經工作過的明達高等小學堂舊址黃湖山麓(2002年遷葬高峰村)。
秦轂逝世后,華容各界挽聯眾多。友人李源衡所撰“舊學新知,行可模范言可表”一聯,精準概括了他融匯中西、德高望重的一生。先生與夫人李氏育有一子三女,其后人多生活在臺灣、重慶、武漢等地,不少人在高校任教,繼續他未竟的教育事業。






